近来,一则网络留言让我大吃一惊,其中提到:“如今上课的工作量竟被忽略,考核标准频繁变动,上次大家听闻后都感到震惊,若教学不算工作量,那到底什么能算?只有项目才有价值,这简直太荒谬了。”对此,许多人纷纷回应:“这实在太离谱了,若无心思投入教学,大学教育还有何意义?”留言的教师补充道:“确实,学校新发布的文件显示,教学工作量和发表论文的贡献都不再被认可,这难道意味着我们的工作量变成了零?只有项目才算作贡献,接下来的聘期将如何处理还无从得知。”
追溯这个话题,我发现这并非个别现象。东北一所大学的《教师教学工作量管理办法(试行)》中,清楚规定一些项目(如网络教育、继续教育等)授课“暂不计入教师教学工作量”。换句话说,虽然你上了这些课程,但在工作量评估中却不算入。
此外,某农业大学于今年3月的通知中也指出,因出国访学或产假等原因未能授课的教师,在职称评审中“相关年份的授课(包括所有理论及实践课)时间不会计算工作量”。这意味着,即使你上了课,在评价职称时也不会有任何帮助。
不过,以上规定无疑属于特殊情况,正如前面的评论所说,普遍现象更为严重的是高校对于教学与科研的不平衡重视。
这种情况反映出高校普遍存在的“重科研轻教学”趋势。长期以来,在职称评审和绩效分配中,教学往往被视为“软指标”,真正有分量的依然是论文和项目的数量,教学投入的回报率远低于科研。科技日报的调查指出,普通高校教师所承担的专业课程教学工作量大致只占总体工作量的10%,而教师通过上课获得的报酬与项目资助和某些科研人员的收入相比,几乎微不足道。
更令人沮丧的是,很多额外工作(比如课后答疑、批改论文等)完全不被算入工作量。这使得教师们只能在这种困境中生存:要么全力以赴投入科研,课堂内容年复一年的重复;要么紧密控制授课,尽量不多上一节;或者就选择消极对待,静待退休到来。
幸而,国家层面开始重视这一问题。2025年11月,教育部等多个部门联合发布了《关于加强新时代高校青年教师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》,强调“在聘期考核、职称评聘、绩效分配及评奖评优中,重视教学业绩,将课程建设、教材编写及教学改革成果在评价中的权重增加”。2026年,国务院出台的《教育发展“十五五”规划》进一步明确,教学效果将作为职称考核的核心标准。这标志着教师评价的基本逻辑将发生变化——从单纯的数据化考核转向对人才培养质量的评估。
《中国教师报》也指出,改革高校教师评价必须彻底改变“重科研轻教学”的趋势,将为本科生授课及承担学生工作作为升职的基本条件。一些高校已经开始积极响应,例如,深圳大学在2026年开启首个“本科教育教学改革年”,在职称晋升中同等对待教学与科研。而复旦大学在教师聘任合同中明确规定,人才培养责任的比重高达40%,并调整“双一流”绩效的育人和科研比例,从1∶1变为2∶1。
总而言之,作为大学教师,首先应被视作教育者,而非单纯的科研人员。如果授课的价值被否定,那么经过多年努力进入讲台的意义又在哪里呢?